祖考皇矣

创作缘起:

所选课程“诗经楚辞选读”之作业也。

附识:

下为《祖考皇矣》,乃仿《诗经•鹿鸣之什•天保》所得篇什。《天保》分六段,每段各六句,多四言,偶杂五言,押尾韵,段与段间则择别韵而另押,粗计有六韵部。通览全诗,知是下臣颂君风君之作,《毛诗正义》“天保,下报上也。君能下下,以成其政;臣能归美,以报其上焉,”是之谓也。颂君者,所以风君以厉其远大之宏志而继先王之美政也。因为早作,是以诗中求神祭祀以讫神休、安百姓、定天下,初不可少也。下仿作者,亦因袭而不予改易,或者有风骨留存焉。唯《诗经》所收,去今久远,文字固非漫漶不可识者,然则其语法之规律、表达之习惯、用韵之轨则,则深难悉晓以一二也,遑论模仿乎!瞽者摸象,所触为何即为何;童子学步,亦有以亦趋亦步,安可求全而责备也哉?是以遍查《诗经》,随手摘要,以备所需;以其所需,案诸韵读(如王力《诗经韵读》、王显《诗经韵谱》),用行舍藏;证诸《天保》,文通气顺,最后结构是篇。或可不失仿作之美名耶?

祖考皇矣,顺帝之则[1]。

求民之莫[2],言新言革[3]。

求民不榖[4],以近有德[5]。(职部)

祖考皇矣,媚于庶人[6]。

威仪有则,各敬尔身[7]。

邦家之基[8],保右自天[9]。(真部)

祖考皇矣,筑室崔嵬[10]。

如矢斯棘,如翚斯飞。

如鸟斯革[11],君泽不摧[12]。(微部)

保艾尔后[13],申锡无疆[14]。

来假来飨,顾予烝尝[15]。

君子德馨,寿考不忘[16]。(阳部)

维桑与梓,必恭敬止[17]。

似续妣祖,施于民祉。

子子孙孙,勿替引之[18]。(之部)

如瓜之绵[19],如汉之阔[20]。

如谷风之袭[21],不日不月[22]。

如明星之烂[23],视者无不说[24]。(月部)

余思:

“看似寻常最奇崛,成如容易却艰辛”。读书不下百遍,则下笔欲有神,其可得乎?

注释:

[1] 祖考,先祖也。皇者,伟大、光辉貌。《大雅•文王之什•皇矣》:“皇矣上帝!临下有赫。”“祖考皇矣”借其句式而倒转之,隐指先祖为上帝,亦不无先祖崇拜之私意也。则,法度,亦见《皇矣》。

[2] 求,探求也。莫通“瘼”,指百姓之苦疾。语见《大雅•文王之什•皇矣》:“监观四方,求民之莫。”

[3] 言,语助。新、革,变也。

[4] 榖,善也、福禄也。不榖,即民之不善、不德处也。

[5] 语见《大雅•生民之什•民劳》:“敬慎威仪,以近有德。”

[6] 媚,爱戴也。庶人,百姓也。语见《大雅•生民之什•卷阿》:“蔼蔼王多吉人,维君子命,媚于庶人。”

[7] 语见《小雅•节南山之什•雨无正》:“凡百君子,各敬尔身。”此处“各敬尔身”则由“威仪”感染而触发,类于上段之“以近有德”也。

[8] 邦家,家国一体之国家也。基,根也。语见《小雅•南有嘉鱼之什•南山有台》:“乐只君子,邦家之基。”

[9] 右通“佑”,犹保也。语出《大雅•生民之什•假乐》:“保右命之,自天申之。”

[10] 筑室,为先祖构筑纪念堂以承其休其泽也。见《小雅•鸿雁之什•斯干》:“似续妣祖,筑室百堵。”崔嵬,代指山也。见《小雅•谷风之什•谷风》:“习习谷风,维山崔嵬。”

[11] 棘,犹箭矢之棱角也。翚,野鸡。革通“翮”,鸟振翅飞也。语出《小雅•鸿雁之什•斯干》:“如跂斯翼,如矢斯棘,如鸟斯革,如翚斯飞,君子攸跻。”

[12] 摧,灭也。不摧,即先祖福泽永世而不斩也。语出《大雅•荡之什•云汉》:“胡不相畏?先祖于摧!”

[13] 艾,养也。语见《小雅•南有嘉鱼之什•南山有台》:“乐只君子,保艾尔后。”

[14] 申,复也。锡,赐也。申锡,反复赏赐也。语见《颂•商颂•烈祖》:“申锡无疆,及尔斯所。”

[15] 假,至也。烝,冬祭。尝,秋祭。语出《颂•商颂•烈祖》:“来假来飨,降福无疆。顾予烝尝,汤孙之将。”

[16] 忘通“亡”,终止也。语见《风•秦风•终南》:“佩玉将将,寿考不忘。”

[17] 桑、梓,父母手植者也,子孙见及,如睹先人,必恭必敬。然之桑梓者,亦不无喻指先祖之政治遗产与道德风范。此两句,语见《小雅•节南山之什•小弁》。

[18] 替,废止。引,延续。勿替引之,勿废止而延续之之意也。此两句,语见《小雅•谷风之什•楚茨》。

[19] 语出《大雅•文王之什•绵》:“绵绵瓜瓞,民之初生”。喻指祖考功德之久远也。

[20] 语出《风•周南•汉广》:“汉之广矣,不可泳思”。喻指祖考功德之广泛也。为协韵,是以易“广”为“阔”矣。

[21] “谷风”可见《风•邶风•谷风》《小雅•谷风之什•谷风》,然此处但指山谷不绝之风也。

[22] 语出《风•王风•君子于役》:“君子于役,不日不月”。此处转其意而用之。

[23] 语出《风•郑风•女曰鸡鸣》:“子兴视夜,明星有烂。”

[24] 说通“悦”,愉悦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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